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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那个被安排更新网站的平面设计师
单位把更新网站的活塞给我时，我刚改完第三版商业空间导视的初稿。说起来，入行快五年，没接过什么能吹的大项目，大多是社区底商、小型公共空间的平面配套——门头字、导视牌、墙面提示这类，平凡到连甲方都不会在酒桌上提一句的活。领导说，就当给网站攒点内容，我攥着鼠标，忽然觉得这成了我宣泄的出口。
上次栽在商业空间里的那跟头
去年深秋，离寒露两天（就是现在这个节点），一个社区商业找我做入口导视。一开始我跟着AI的思路做，用了时下流行的渐变色块、极简字体，图面够酷，但现场踩点时才发现，那空间里老人多，小孩追跑，导视挂得太高，字体太小，阴天背光根本看不清。改稿的那三天，我蹲在入口数人流，记下来每个人看导视的停留点，把字体放大了两号，颜色换成了暖橙——就是那种晒过太阳的旧毛衣的颜色，挂在膝盖齐高的地方，还在转角加了个小箭头，标着“取快递/接娃”的字样。后来甲方说，那导视被人拍了发社区群，说终于能找到入口了。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平凡的活，只要盯着使用者的脚边，就能做亮。
AI来了，我攥紧了那只没用的铅笔
这段时间总有人说，AI能做平面，不用设计师了。我试过，输入“商业空间导视设计”，半小时能出二十版，但那些图里，没有我蹲在入口冻得搓手时，看到的那个抱着孙子的奶奶，她踮脚看导视的样子；没有小孩跑过转角时，会被小箭头绊一下的那个拐角。上周改另一套商铺的菜单卡，AI做的排版整齐到没有呼吸感，我加了个小细节：在每一页的角落，用细铅笔勾了个迷你的盆栽图案，就是商铺门口摆的那种，被风吹歪了一点的样子。甲方说，这卡拿在手里，像自己家的菜单，比AI的顺眼。
我攒的那点经验，都是平凡里的碎光
干这行，我总患得患失：怕改稿改到凌晨三点，甲方还是说“再想想”；怕自己做的东西，连个路人的目光都留不住；怕AI抢了我的活，我连饭都吃不上。但每次蹲在空间里，摸一摸导视牌的边，看看字体的高度，就觉得自己还有用。商业空间的平面，从来不是好看就行，是要站在那里，像个安静的伙计，帮人找路，帮人认出自己的店，帮人在寒露的风里，能多停两秒，觉得暖一点。
至于AI？我现在每天上班，先让AI出初稿，然后我再用铅笔改，改到我觉得，这东西有“人味”了，再放进网站。领导说，网站更新的内容，比之前的有意思多了。我想，平凡的设计师，不用想着出人头地，只要把每一个导视牌的高度调对，每一个字体的颜色暖一点，就能在不起眼的地方，散散发光。